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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 ? 微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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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   微妙

◎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◎

昨夜才喝了一杯酒, 雖說是一口悶,倒也不至於一杯倒吧,可自己偏偏就一杯倒了。

沈瑤卿的頭有些昏沈, 她拍了拍腦袋,兀自從床榻上坐起來,室內傳來熟悉的、清雅的蘭麝香氣,這股味道讓她瞬間清醒,她環顧四周,正中間有一方沈木長桌,案上簡單疊著幾卷書, 壁邊掛著一幅字畫。

這裏是, 軍營?

她連忙起身, 走出去,見盧淮景一人佇立帳外,他聽到背後傳來聲響,轉頭道:“醒了?”

沈瑤卿點頭:“我昨夜?”

盧淮景揚了揚唇角:“原來瑤卿姑娘喝醉酒是這樣的呀。”

他故意頓了頓,意味深長一笑。

沈瑤卿有些赧然:“我做了什麽?”

須臾, 耳畔傳來清朗的笑聲:“沒什麽,只是與你平日裏冷清清的模樣大不相同,更、親人一些。”

沈瑤卿默了默,無言以對,又想起那個營帳, 看了盧淮景一眼,腦中閃現出一個荒唐的念頭, 隨即又快速打消, 應是空餘多出來的。

盧淮景似笑非笑:“你不會在想你昨夜睡的是誰的營帳吧?”

沈瑤卿想都沒想, 快速而決絕地搖了頭。

盧淮景見她這副模樣, 覺得有趣,朗聲一笑:“你緊張什麽?”

沈瑤卿別過臉,避開他的眼神,盡量使自己保持著雲淡風輕,但又聞到了極淡極淡的蘭麝香氣,隱隱約約、若有似無、若即若離,這味道,究竟是他身上的,又或者是……她微怔,極力按耐住聞衣服味道的沖動。

“是我的。”

他倒是說的坦率。

這傳出去?豈不是說不清了?

沈瑤卿看向他,他的一雙桃花眼含著脈脈春水,又恰似有含有璀璨星辰,他道:“不過我鮮少住在軍營,只是偶爾小憩,昨日已吩咐人換過,被褥都是新的,你不必擔心。”

沈瑤卿放下心來,不過當下這地方就只有他和她,卻覺得氣氛有些微妙,說話也不是,不說話也不是,心中暗自祈禱著有人破了這僵局。

恰巧柳瑜奔向他們而來,宛若及時雨一般,替沈瑤卿解了圍:“早啊,阿瑤,早啊,將軍。”

盧淮景簡單回了一個早,下一秒,便被一將士叫走了,他只好先離開一會。

“阿瑤。”柳瑜喚了一聲她。

沈瑤卿這才想起來,她心中一直有個疑問,但幾次都忘記問他:“表兄,你怎會淪落到丁硯之的手上?”

“此事,說來話長。”柳瑜想到一路雖辛酸,垂首嘆了口氣,下一秒,又立刻精神矍鑠,手舞足蹈地道,“阿瑤,全都賴你表兄我太過正義,我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……”

那夜,月朗星稀,趁著月色,柳瑜騎馬趕往京城,途中聽到低低的啜泣聲,他循聲而走,卻遇一群綁匪正在抓捕一個女子。

必定是人販子!豈有此理,竟敢拐賣良家婦女!

柳瑜蒙上面紗,騎馬向前,橫刀立在綁匪面前,卻見他們各個生得人高馬大,不由得脊背寒了寒,仍壯著膽子道: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爾等竟敢如此猖獗,行如此喪心病狂之事!”

幾名壯漢壓根沒把柳瑜放眼裏,一邊摩拳擦掌,一邊哄笑,為首的一名壯漢擡頭瞅了瞅烏漆嘛黑的天,譏諷道:“這大半夜的,哪來的太陽,哪來的光?”

隨後他又來回轉頭一一問向身側的人:“你看到了嗎?你看到了嗎?”

一眾人齊刷刷搖頭:“沒看見、沒看見。”

譏笑聲回蕩於山林之中,為首的壯士轉動手腕,喝令道:“多管閑事!給我把他拿下!”

柳瑜緊張地咽了咽口水,握刀的手已冒出細密冷汗:“你們休要瞧不起人!”

說完,持刀準備戰鬥。

沈瑤卿聽完問了一句:“所以表兄打輸了,就被他們捉了去?”

柳瑜嘿嘿一笑,道:“阿瑤,你知道的,你表兄從小就是個讀書人,就那三腳貓的功夫,不過!你表兄我也是跟他們戰了好幾個回合的,可惜啊,敵眾我寡,要是一對一,還不一定會輸……”

柳瑜抿了抿唇,將未說完的話繼續說完:“輸、輸的那麽慘。”

沈瑤卿淡淡一笑,問道:“表兄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

柳瑜昨日就思考過這個問題,既然阿瑤在京城,那他也要留在京城,只是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:“從軍。”

“還是要有些功夫傍身才可以。”柳瑜凝思一會,說道。

有一技之長,才不會成為阿瑤的拖累,也有能力護她周全,他向四周張望,演練場上是隊伍嚴整、訓練有素的虎揚軍,心中默默下了決定。

但他這花拳繡腿,盧淮景肯收他嗎?若他不收,他就死皮賴臉去求!忽然,他看了眼沈瑤卿,摸著下巴,心思一動,心中有了主意。

“舅父舅母近日可好?”

柳瑜沈浸在幻想中,被她一問,回過神來,這還真是個沈重的、令人不敢直面的問題:“身體康健,他們……他們還時常掛念你,自那一別後,你不知所蹤,他們、他們擔心你出了事,心中難安,我過幾天,向他們傳封信,報個平安。”

心中難安是真的,但可不是因為擔心沈瑤卿,而是做了錯事,心有愧疚,生怕老天懲戒。

說完,他神情暗淡了幾分,又擔心她被窺測出端倪,極力擠出笑容,但掩不住心中的忐忑,他害怕,害怕下一秒沈瑤卿就會問出那個問題,一剎那,他已在腦中構思了幾百個說辭,又都覺得不甚滿意。

太假了!阿瑤怎可能會信。

“他們平安便好,這些年我一直放心不下,擔心他們慘遭賊寇毒手。”

她沒有追問,可柳瑜的心卻在那一秒空了一下,這比她不問,更令人揪心。

他逃避道:“阿瑤,你來京城的這些時日,可有發現哪裏有好吃的、好玩的?給你表兄我推薦推薦,可好?”

沈瑤卿略一思索,將所去之地都在腦中過了一遍,這些時日,她一心覆仇,無心其他,確實沒有留意這些,但又不想讓柳瑜發現不對勁的地方:“有個茶鋪,還不錯。”

過了一會,又補充道:“長庚山的法蘭寺,也不錯。”

柳瑜聽完微楞,又替她圓了回來,雖說京城是她的故土,但自小背井離鄉,又無甚好友,一個人多不安全,不過,這一次見到她,她的性子倒比從前冷清不少。

從前,她寄居柳家,雖說心中含著幾分愁緒,但依舊是明媚而歡脫的,如今,眉眼處好似凝著淡淡霜雪,透著薄薄寒意。

兩個人一邊閑敘,一邊向前走,柳瑜不知何時拿了一把弓弩過來,他對準遠處靶心,瞇眼一瞄,“嗖——”的一聲,箭離弦而出,二人定睛看去,可惜未中靶心,只射中了靶的邊緣。

柳瑜一陣惋惜。

沈瑤卿想到前夜在宮中時,阿依吐露曾對她說半月後會舉行一場圍獵,屆時皇家貴胄、文武百官皆會參加,譚晉玄和沈仲明也在行列之中。

阿依吐露讓沈瑤卿以醫女的身份隨行,沈瑤卿不會騎馬射箭,但這卻是是個難得的時機,她就應下了。

她抿唇一笑,取箭搭弦,瞄準目標,屏氣凝神,可惜,她使用起來並不嫻熟,弓弦也只拉開小半,箭歪七扭八地彈出去,無力落地。

她不氣餒,再一次勾弦蓄勢,手已有些發抖。

“穩住。”

耳邊傳來低沈的聲音,清淡的蘭麝香氣撫入鼻尖,盧淮景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來,環住她肩頭,輕握住她的手腕。

他虛虛扶著她,風攜帶著他身上的清淡香味,吹過她的耳畔,酥酥癢癢,沈瑤卿下意識想躲開。

“別動。”溫熱的吐息從耳畔拂過。

沈瑤卿漸漸凝神,目視前方,他托住她的手,極有耐心地引導著,幫助她調整握弓拉弦的姿勢,距離有些近,在外人看來甚是親密。

沈瑤卿在他的提點下心無旁騖,指尖勾開弓弦,一陣微不可聞的嗡鳴聲後,箭勢如閃電,直逼靶心。

柳瑜睜大了眼,箭矢不偏不倚正中了靶心!他拍手稱快。

盧淮景松開手,沈瑤卿在沒有他的協助下,再一次嘗試,箭矢擦著箭靶而過,只差分毫,她垂了垂眸,略感沮喪。

柳瑜在一旁拍手讚道:“阿瑤悟性真高,方才連弓弩都不會用,就被指導了一次,就可以達到如此水準!”

沈瑤卿笑了笑,沒有接話,觀察著手中弓弩,盧淮景漫不經心地倚在樹邊,風將他的發絲吹得微晃,他側首一笑:“瑤卿姑娘怎麽對弓弩感興趣了?可是想參加半月後的圍獵?”

沈瑤卿與他對看一眼,淡淡一笑:“是有個獵物要擒。”

盧淮景意會了她的意思。

柳瑜嘴巴微張,想問些什麽,又回憶起昨夜和盧淮景同他說的話,若她想說,無需他問,她便會說,遂欲言又止,只是笑了笑:“阿瑤喜歡什麽動物?改日表兄為你捉幾只?小兔子怎麽樣?”

沈瑤卿笑著搖頭,正要開口拒絕,洛明風風火火地從外頭大門徑直向他們奔來,見這麽多人站著,又閉了嘴。

柳瑜見狀,想來是軍機要事,便同沈瑤卿一道回避一旁。

洛明正才放心地對盧淮景低聲道:“將軍,已查清西羌餘黨動向。”

說完,往盧淮景手中遞了一張紙條,盧淮景拆開一看,目光一沈,道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
洛明補充道: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是關於沈大夫的。”洛明擡眸看了一眼盧淮景,“茗青傳來消息,沈府中有個與沈大夫關系甚密的婢女,出事了。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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